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早上起床的時候一樣藍天白雲,船開出了群島環繞的海灣之後一樣飄雨刮著風,
這樣的天氣聽說一直要持續到星期四才會趨緩。
似乎又會是個差不多的一天.............
正當大家在海面上持續尋找鯨群蹤跡的時候,
「海龜、海龜,有一隻海龜在那邊」,只見不遠的海面飄了一個不停晃動的小生物。
我跟Tony二話不說,抓了housing就往水裡跳。
越游越近,『怎麼形狀怪怪的?』
再靠近一點,『怎麼這隻烏龜有手的樣子?』
.........................................


到底哪來的海龜ㄚ..................
不過從跳下水開始,一直到「海龜」噗啦噗啦的下潛,海水裡就不停的傳來大翅鯨的歌聲,聲音不大但異常清楚。
就像在花蓮碰到飛旋海豚的情形一樣,從溪伯的船上跳下水,
雖然視線範圍內已不見飛旋旋俐落的身影,但是喧鬧的哨音仍舊透過海水清晰的傳到耳裡。
We have a singer around here!!
如果沒有專門的指向裝置,在水中其實很難知道聲音的方向,
大翅鯨唱歌的時候往往又是頭下尾上的潛在水中,沒什麼水面活動的線索可以依憑。
爬回船上,想說有沒有機會碰到singer剛好上來換氣,
附近繞了一下,沒有發現什麼動靜,
再次下水,只剩下波動的光影 ,細微清楚的歌聲則已經不復存在。
除了有兩隻螯的「海龜」,聞其聲不見其影的singer之外,結果一整個早上下來,沒有任何好的遭遇。
風刮的海面白花紛飛,不論是起伏的背脊或者是霧狀的噴氣,都要花一番精神才能有所發現,
下水追了幾次,也都是才見著影,大小鯨魚們就頭也不回的晃晃尾巴離開。
時間非常充裕的啃完了午餐的三明治之後,決定繞到被風面去看看能不能有好的發現。
才剛繞過鼻峽角,海面恢復成藍多白少的樣貌,高聳顯眼的噴氣一下就吸引住所有人的目光。

「1隻、2隻,不過兩隻看起來大小差不多,不像是母子對喔!?」
「他們兩個很靠近的在那邊翻來翻去,不知道在做什麼?」
「來下去看看吧!!」
剛開始追的時候,只知道等一下大概會有兩隻巨大的鯨魚出現在面前,
等到他們的身影,跟發生的事情同樣清楚映入眼簾的時候,
下巴又一次的掉了下來,連Oh~My~God~都沒辦法說出口!!


我們遇到了一對大翅鯨情侶,而且誰都看得出來是打的火熱的情侶!!
在還沒有靠近之前,他們只是自顧自的轉著圈圈,
等到發覺身邊怎麼多了這些奇怪的小生物之後,整個狀況瞬間的改變。
腹部全白的為雌鯨;對我們格外好奇,黑白相間的則是雄鯨,
除了繼續交錯纏繞之外,游動的迴旋往外擴散至周圍的我們;
分別游到每一個人的身旁,好奇的打量著,把我們加入以他們為中心的巨大活動圓圈當中。
雖然還是游的喘噓噓,但在那個當下就突然覺得所有的東西都對了,
呼吸的頻率對了、踢腿的步調對了、鯨魚對了,
When everything is right, then......it's crazy time!!
在花蓮遭遇鯨豚,數量通常少則數十,多則上千,加上又在船隻周圍來來去去的,觀察到的多是群體間的互動。
在東加,往往就是母子對,有時候外加一個escort,或者是幾隻個體的互動,
遭遇的數量少體型又龐大,相對比較容易看到個體之間的互動,甚至是跟人的互動。
雖然角度不停改變,總是可以感受到雄鯨注視的眼神,
不知道他們是能夠直接看到我面鏡裡小小的眼睛呢,還是就把housing巨大的鏡頭外罩當做eye contact的目標。


以前在求學時代,不斷的被提醒科學研究所必續的「客觀」,不能以情感投射來解釋動物的行為、想法,
對於那個時候的我來說,最簡單的方式就是把這樣的「情感」通通隱藏起來。
接觸到黑潮的朋友之後,驚訝於每個人對於鯨豚、環境的連結,不一樣的觀點產生出不同的火花,
才開始重新學習該怎麼表達,慢慢釋放原本埋藏在心理的東西。
而且回歸到底,就算是行為學的統計推論,也還是用人類的想法在解釋動物的行為。

在看到這對情侶之後,用擬人來推論這些行為的念頭就更為強烈,他們看起來就是正在熱戀當中!
同時也會開始思考,我們平常在海面上的觀察、記錄、研究,到底看到了多少的東西!?

這樣的畫面在水面上的紀錄頂多就認為是一隻腹部朝上的個體,水底下卻是完全不同的故事。

在我們靠近這對情侶之前,我們水面上看到的就是偶爾激起小水花的背脊。


水中直立的身體,在水面上看到的也就是少許的吻端。
我想這也就是為什麼Tony會對那些到東加,只待在船上短短幾個星期,然後就全盤否定他十年所見的鯨豚研究者反感的原因。
因為在水下,會看到這些水面上根本看不到的事情。

他們游動的身形,舞動的胸鰭在水中看起來真的是非常的優雅,
但是實際上卻是刀光劍影的,力道之大,隨便被碰到一下不死也是半條命去了。
Sean就說,之前拍鯊魚的時候,如果鯊魚靠過來還可以用相機housing擋一下,
但是如果是大翅鯨,有沒有擋根本沒差.........

「I trust these animals!」
常常可以聽到許多的生態攝影工作者,包括了Tony下水前的說明,都傳達了這樣的訊息;
藉由長時間的觀察、累積的經驗,建立起對於動物的信任,三者缺一不可。
「發現自己就在鯨羣行進的方向上,為了保險起見,當然還是儘速避開。
如果大翅鯨真的越靠越近,反而要注意自己的位置與距離,
說不定他們其實抓好了跟人之間的距離,但是人卻自己飄過去撞到他們!」
先不管有沒有辦法真心誠意的信任大翅鯨,
不過可以確定的是,當人在水中的時候,掌控局面的絕對是他們。
所以當兩隻16公尺的巨大生物朝我游近的時候,
雖然不斷告訴自己「相信大翅鯨!相信大翅鯨!」,
但是看著越來越靠近的他們,心理另一個角落卻不斷響著:
「Oh~Shit~! Oh~Shit~! Oh~Shit~!.......留下還是離開?!留下還是離開?!」



在很近很近的面前,白肚子的雌鯨打量我之後,側身,然後從我左前方離去。
看著巨大的胸鰭、喉腹摺延伸線條的同時,我所處的位置剛好就在雌鯨下腹部的前方,
擺動到一半的尾鰭就像被按了暫停,隨著尾柄從眼前滑過之後,完成了接下來的擺動。
迎面而來的巨大尾鰭,讓人全身為之晃動的水流,接著就是死命的踢著蛙鞋;
不是為了向前進,而是不要被往後沖了.........
這樣的事情在接下來的幾天裡面屢屢發生。





就這樣子跟這對大翅鯨情侶在水中整整玩了45分鐘,
等到他們最後一次下潛離開之後,所有人都飄在海面上高興的大叫,
照Tony的說法,這樣子游下來大概幾公里跑不掉。
我們究竟距離大翅鯨有多近呢?水面上看起來大概是這個樣子的,分別是被尾浪襲擊的Tony,跟在胸鰭旁邊目瞪口呆的Nana。



回航的路上,Tony要我們把笑容收起來,因為我們要去救一艘引擎壞掉的船,
他們整船的人一整個下午都泡湯了,心情很糟,大家只好憋著滿臉笑意躲到二樓去。

晚餐每個人都開了一罐啤酒,Cheers!!
Tony說十年當中他碰過7、8次這樣的情況,大概平均就是一年一次,
今年就是我們很幸運的碰到了,而且目前只到行程的一半,接下來還有4天呢。
後來話題不知道怎麼轉ㄚ轉的,就轉到了台灣立法院很會打架這件事的頭上,
所有人都一直跟我說不要覺得很丟臉,這可是少數政府版的WWE,
如果有機會到台灣,除了吃好吃的之外,一定要我帶他們去看............
我也就跟他們說了為什麼立委都要拿椅子打人,折凳是武器之首的故事............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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